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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个圣诞, 我们在一起  

2007-12-24 10:40:04|  分类: 【新东方文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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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东方 作者:惠瑾]

  在地球的西边,美国最中心地带的这样一个遥远的小天地里,门窗上贴满着中国店里买来的大红“福”字,四处可见晶莹剔透的冰糖红枣银耳羹。我们用最字正腔圆的语言——中文热切地交流着欢笑着…… 

  早上出门时竟感受到了难得的阳光,心情也就大好起来。年端将近,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大街上穿梭跳跃着,想必是在添置年货了吧。这日子,转眼就是一载。

  在2007里,我是幸福的满足的,这一年经历的许多事都是始料未及的。有一些简单地开幕,结局却让我心存感激;有一些开场时不得不屏住呼吸,终了也还遂人意。在角色转换悲喜交加的经历中我们走到了2007的末尾。平日里我疏于回忆,而闲云野鹤的个性也不善于让自己去静心盘点。于是那些看似该记的不该记的事儿,该留不该留的名儿,多半都被我不经意地封存在记忆的箱底,也许等老到满脸褶子,步也迈不动的时候才会靠在躺椅上慢慢去清理。但流水般一晃而过的日子里总有那么些真正地进入过心门,叩响了心弦的画面和细节,它们在这样充满喜庆的圣诞前夕跳跃到我的脑中,于是即便我走在灰色的人潮或拥挤的地道里,也能避开繁杂的现实轻扬起嘴角满心地欢喜。

  其实我没怎么在国内过过圣诞,因此我只对在国外的那些个圣诞岁月有记忆。那里的中国人大多很忙,每一个都象是永动机一样拼命地翻腾旋转着,虽然明知这呼啸的马达多半无法在世间留下只痕片迹。陀螺般的晕眩是为了生计,是为了后代,是凭着渗入骨髓的责任心而不敢停息。

  那时的我一直居住在美国最中部的Nebraska州的Omaha市里,这里的中国同胞平时忙得是见首不见尾,能团聚在一起的时光屈指可数。当时我和其他三户室友合租在42街和Dodge大道相交处七八米高小土坡上一栋租来的两层小木楼里。大家来自祖国各地,平日里虽也觉着有说不完的话唠不完的嗑儿,但多半时间都在教室、办公室和实验室里从早关到晚累得趴着也觉得累,因此交流的确不够多。但总有那么一天是我们非得呆一起的——圣诞。因为对美国多数商店来说,圣诞节是他们一年中唯一关门的日子。于是大家伙儿都没了可奔波之处,当然要团圆在一起热闹热闹。

  身在异乡为异客,美国人的圣诞节就如同咱的春节一样隆重,反正我们也没条件过春节,就把这Christmas当成Chinese New Year来松松筋骨吧。25号清晨天还麻麻亮,我就爬下床来窜入厨房支起大锅开始用十八香的香料卤花生。室友门也都陆续开始布置房间摆放物什。再过一会儿,我们各自的同学、同事、朋友们就要陆续光临了——大陆的、台湾的、香港的,反正都是咱自家人,刚认识的不认识的反正来了以后就认识了。大家喜欢我们这个相对比较独立的小楼,那是瞧得起咱,所以我们几个主人家都格外地卖力张罗生怕不能尽兴。真的,能让三十来个中国人凑在这儿热热乎乎地过一天,想想心里也荣耀也暖和。

  我和另一个姐妹的任务主要集中在厨房:做点家乡菜是咱的主题思想。回锅肉、麻婆豆腐、水煮牛肉、鱼香茄子、卤水拼盘、川味凉粉、烩三鲜……我以前做菜的份量就很大,如今更是狠得惊人了:麻婆豆腐一口气用了五大块豆腐,蒜泥黄瓜拍了六头蒜二十根黄瓜。烤箱里烘着三十几个大红薯和大玉米,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所散发并交织成的曼妙香味。太好闻了,远胜过那些个知名的香水香精香熏的气息。每个进屋的人都忍不住大肆地深呼吸几口,紧接着奔进厨房巡视一周,叼块吃的再一步三回头地挪出去。

  屋外是天寒地冻白雪皑皑人影罕至,屋内是热火朝天其乐融融人头攒动。我在炉子旁挥汗如雨,不住将大盆大碟的水果和沙拉传送出去,屋角堆砌着成箱的啤酒和饮料等待启封。而前来的客人也都把家里的好东西搬了来,大到卡拉OK设备和麻将桌,小至国产白酒烟卷和国内最新推出的连续剧光碟。还有自制的红豆年糕、葱油花卷和茴香馅儿的饺子纷纷接踵而至。有人开始在地下室里摩拳擦掌搏击乒乓,有人开始引吭高歌歌颂祖国。

  在地球的西边,美国最中心地带的这样一个遥远的小天地里,门窗上贴满着中国店里买来的大红“福”字,四处可见晶莹剔透的冰糖红枣银耳羹。我们用最字正腔圆的语言——中文热切地交流着欢笑着,电视屏幕上播放着冯巩的相声赵本山的小品,角落里“碰了”、“和了”的麻将声此起彼伏有声有势,我们讨论着国内的大事小事八卦新闻,那些美国人永远都不会知道的中国艺人才是我们最明白最关心的明星。身在他乡,我们也知道“超女”,也热爱刘翔。一个微醉的同胞扬言要把所有他会唱的歌都唱一遍,我们一面笑他,一面也大声地合唱……我会在这一刻想家,但也不想,因为这里就是家。我端茶送水并不觉腰酸腿疼,只想把这一天无限地延长。我们都知道,生活很累,但笑比哭好;国外也苦,能熬住就强。人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咱几十号人能聚首这里实在不易定要珍惜。那永恒的画面深烙在我看似坚强的心里,即便等我垂垂老矣也不会忘却。它不华丽但豪迈,不昂贵却无价,因为那一刻的我是充盈的、温暖的、踏实的,是鬓角凌乱却容光焕发的。我知道那一幕将覆盖一切孤独的、冰冷的、伤感的岁月而长久地定格在我们每个海外中国人的脑海之中,因为那时的圣诞,我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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