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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模样》  

2007-07-31 19:01:20|  分类: 【新东方文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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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新东方网 作者:马徐骏

  为什么我是如此的爱你,却最终还要失去你……

  我缓缓睁开眼睛。

  头上的天空干净的像一块蓝幕,看着看着,就痴了,让人隐隐有种冲动想伸出手在上面绘些什么。远处的云朵层层叠叠,一小块一小块的,像在蓝色草原上赶路的羊群,羊挨着羊,云推着云,绵延一直到远方,也许那里是天空和时间的尽头。

  公园中央的喷泉正开着,晶莹的水束从少女雕像摊开的手心流着,流到旅行者干涸的嘴里。喷泉的周围有带着孩子嬉戏的母亲,还有对小情侣在窃窃低语,女孩的手被男孩暖暖的包在手心里,她不时对男孩羞涩的微笑,脸上充满着幸福的神色。

  不远处的草坪上,一群男孩在踢球,呼喊声和追逐声一直传出好远,每个孩子的脸庞都红彤彤的,充满青春的朝气与活力。还有一个男人在训练他的宠物狗,他边走边往外飘飞碟,那只纯白的小狗跑着咬住,摇着尾巴回到主人身边,等着奖励。

  噢,对,今天下午要去菲菲家里,到的太早了,所以在公园里小坐一会儿,却不知不觉在温暖的阳光里睡着了。

  我站起身朝菲菲家走去。

  街角的一家花店里柔柔的放着德彪西的《棕发少女》,提琴拉出的音符在午后的空气里弥漫着,像一个个轻盈的肥皂泡,带着七彩的光晕碰到地板上,墙壁上,花尖上,人们的脸颊衣袖上,好似带着脆响,“波”的一声破裂。

  我在花店门前驻足。

  看店的女孩征询的看着我,心领神会的微笑。

  在她包裹花束的时候,我看到行人道上的邮筒,是哪个粗心的寄信人匆忙的投出信就离开了,一封信卡在了投递口,像个因为不肯进理发店死死抓住母亲衣角不肯放手的孩子似的,倔强的不肯落下敦实的邮筒。

  这样的场景让我想起村上春树的《遇见一个百分之百的女孩》。

  “四月的一个晴朗早晨,我在原宿后街同一个百分之百的女孩擦肩而过。”

  现在虽然没有人,可那时那个女孩是在去寄信的时候与作者偶遇的,如果我把这样的想法告诉菲菲,她会不会笑我傻气呢,捧着花往她家走的路上我想着这个问题。

  爬上二楼站在她家门前,我不由得有一丝紧张。菲菲的家人会不会喜欢我呢?如果她们不喜欢我怎么办?

  可尽管忐忑,我还是按下了门铃。

  一个年轻的女孩打开门,看见手拿花束的我,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她长的跟菲菲有些像,应该是菲菲跟我说过的,她的妹妹。

  “厄……你好……我找罗菲,我是……”我一时之间语塞了,我是菲菲的什么呢?如果介绍男朋友会不会太突兀呢,我甚至觉得我的脸都红了,天哪,我真是太笨了。

  “快进来吧。”女孩说。

  我不好意思地进了门。

  “等一下。”女孩说走了出去。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有些局促,突然意识到我应该放下手里一直捧着的花。唉,我真是的!不由得埋怨自己。

  我打开壁橱的门,从底下取出一个花瓶,寻觅着该放在哪里。窗子那里有个小立柜,上面还放着些照片,我把插满鲜花的花瓶放在照片中间。拿起全家福,我很想看看菲菲的家人,他们都是将来要与我一起生活的人。

  这时,我听见女孩在走廊与人通话。

  “舅舅,你快来吧,爸爸妈妈都不在……对……对……是的……是爷爷,奶奶去世之后这是第三次了,你快来……”

  我望着手中的照片,看见照片上我和菲菲那时的模样,突然发现,五十年的重量一下子重又回到了我的身上……

  这是一个几年前写下的故事。一直很喜欢这个构思,那种淡淡的忧郁的感觉。

  2002年芬兰/德/荷/西/英/中,15位导演共同导演了一部短片合集,名叫《十分钟年华老去》,这篇文章取了跟这部电影名相同的寓意。印度教里,我们的世界只是梵天大神的一个梦境,有一天它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中国的文学里也有“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的诗句,庄子也难以分清,究竟是我梦了蝶,还是蝶梦了我,我们这些平凡的人很多时候就更难分清了。

  会不会有一天醒来,我们世界已经不是我们熟悉的样子,我们爱的人都离我们而去。

  爱,又如何呢?

  躲得开命运的纠缠,生死的离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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